吃過飯，老爺子沒讓任何人跟著，拄著拐杖晃晃悠悠地上了樓。自從葉奶奶走了，每年吃過年夜飯，老爺子都會一個人待會兒，剛開始的時候家裏人不放心，悄悄去看過，發現老爺子只是拿著老伴兒的照片，神色不明，只是那孤寂的身影把他心理的思念表露無遺。

“從前現在過去再不來，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，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，天邊的你飄泊白雲外……”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從老爺子身上轉移到了葉蓁蓁的手機上，這個時間想起的鈴聲總不是那麽尋常，更何況他們可記得葉蓁蓁的手機鈴聲並不是這個。

葉蓁蓁看了眼屏幕上的備註，故作鎮定地晃了晃手機，“我出去接個電話啊……”話音未落，人就倉皇的跑了出去。

這一反常的舉動更是讓其他人覺得疑惑，葉爸爸剛剛一直盯著葉蓁蓁的表情和動作，眼裏滿是狐疑。又看了看葉子珮和葉子斐的神情，一個神情黯淡，一個似笑非笑，看來這個電話有故事。

“顧老師，新年快樂！”葉蓁蓁緊張兮兮地看著周圍的情況，就怕背後突然出現葉爸爸或者葉媽媽的身影。

“小丫頭，新年快樂！”等了好久才接通的電話，一上來就是一句顧老師，看來小丫頭一回家就翻臉不認人了，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開學和小丫頭見面了。

“吃過年夜飯了麽？”

“吃過了，顧老師呢？”哎，小丫頭一句顧老師接著一句，來勁了嘿。

“現在在幹嘛？”

“再跟你打電話啊！”葉蓁蓁翻了個白眼，言語之間還頗為怨念。

“那剛才呢？”顧灼華沒有半點兒不耐，還是頗為好脾氣地順著她的話講。

“看春晚，守歲。”

看來他這個電話打的很是時候啊，要不然小丫頭也不會這麽的……唔，有禮貌。

……

就是這樣無意義的對話，兩個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，兩個人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，只能通過電話慰藉情思。葉蓁蓁突然有一點兒愧疚了，要不是她一直堅持，顧灼華說不定就跟著回來了，也不至於現在兩個人打個電話還要偷偷摸摸的像做賊一眼。

“顧灼華，我……我後悔了……”換了稱呼，顧灼華的身份就不再是她掩人耳目的老師，而是一個光明正大的男人，還是她的男人。

這話說得並不利索，可見她心裏還充滿了糾結，但是無意識表現出來的語氣，是充滿肯定的，或許早在她自己還未察覺的時候她就已經後悔了。

“後悔什麽了？”顧灼華的語氣很是鄭重，好像在確認一個不得了的事實，就是不知道小丫頭的想法和她的想法是不是能不謀而合了。

“我想你了。顧灼華，我想你了！”一遍陳述事實，一遍是想把自己的思念完完全全說給他聽。

“丫頭，我也想你，等我。”說完便掛了電話，“嘟嘟嘟——”葉蓁蓁方從剛才暧昧纏綿的氛圍中清醒，很難想象，現在顧灼華對她的影響力已經這麽大了麽，只通過冰冷的電話就能讓她沈浸在對他的感情裏難以自拔了麽？

不再想剛才顧灼華那句意味不明的“等我”，拍了拍雙頰方進門。

“蓁蓁，剛剛是誰的電話啊？打了這麽久。”

看著爸爸頗有壓迫力的目光，葉蓁蓁無奈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葉子斐身上，期待自家哥哥能幫自己解圍，奈何葉子斐像是完全沒有收到求救信號一樣，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兒。

“我剛剛給一個新認識的姐姐打電話呢，那個姐姐讓我跟哥哥問好。”挑釁的看了葉子斐一眼，讓你不幫我，看我多好，推你一把，別太感激我，這是當妹妹的該做的。

“是嗎？子斐，蓁蓁口中的這位姐姐是？”葉媽媽一聽有姑娘跟葉子斐問好，那簡直比什麽都激動，畢竟這葉子斐很快就要到而立之年了，沒個女朋友實在愁人。他不僅沒有女朋友，就連緋聞和逢場作戲都沒有過，這讓葉媽媽擔心自家大兒子不會是看破紅塵了吧。

“我女朋友。”

如平地驚雷，炸暈了一圈兒人，就連葉爸爸也一臉探究地看著葉子斐，似乎在猜測他這句話的可信度，在女人這方面，他這個兒子一向信奉寧缺毋濫，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朋友又是什麽情況？

最開心的莫過於葉媽媽，自己這最愁人的大兒子終於有主了，她就怕突然有一天看見自己兒子領一個男人回來，比起他一直這麽單著，那時候她估計也會欣然接受吧，現在兒子有了女朋友，就再好不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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